危险的“大麻”电子烟:非法添加新的合成物质使吸烟者“吸毒成瘾”
合成5F-AMB-PINACA技术要求不高，但对药物有危害，应尽快纳入控制。
大麻电子烟和香烟油。《等深线》记者倪照片
中国商报《等深线》记者倪北京长沙广州报道
“就像剥了一层皮。”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，王成深吸一口气，吐出这句话。目前在北京某戒毒医院接受戒毒治疗，病情比刚入院时好多了，接近痊愈。
和其他年轻人一样，王成今年9月在网上买了几支电子烟。尝试后，他出现了困惑、胡言乱语等症状。他的父母意识到他中毒了，急忙去医院治疗。由于及时发现，王成的病情很快得到控制。
王成抽的电子烟叫“架空电子烟”，是近两年的新生事物。因为其中加入了一种合成大麻素5F-AMB-PINACA，服用后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喝醉的感觉，很多人不知不觉就对毒品上瘾了。
长期从事戒毒工作的医生杰夫说，从去年开始，他已经接诊了五六十名成病人。按照他的推测，社会上患这种货的人应该更多。
杰夫说，更值得注意的是5F-AMB-PINACA没有被列入国家管制名单，在一定程度上使用该物质是合法的。合成5F-AMB-PINACA技术要求不高，但对药物有危害，应尽快纳入控制。
网购“有劲”电子烟
王成，高个子，21岁，老北京人。
之前成绩不是很好。初中毕业选择了五年制的学校。毕业后可以拿到大专文凭。今年是学习的第五年。按照常理，王成这个阶段应该是在做实习。由于疫情，学校的所有事情都被推迟了。
今年9月，学校组织补考。之后，王成暂时在家休息。闲着没事干，生活感觉有点无聊。
之前王成加了一些拼车群，几个人一起拼车，价格会便宜很多。学生不富裕，这些群体对王成很重要。小组里有很多人。有的人经常在群里发一些小广告，有卖东西的，有卖课程的。
王成一般不会太在意这些广告。他这几天无聊的时候浏览了一下，看到有人在卖“架空电子烟”。他注意到卖家的网名是“大麻电子烟专卖”，他的头像也是几张电子烟的图片。他不完全明白这是什么。他只听卖家介绍。吸完之后会让人感觉很爽很舒服。
王成接着加了卖家的微信，对方自我介绍，“他是微信商，专门卖电子烟的”。然而，这些产品的来源和资格被忽视了。简单咨询了一下，被告知一个200~600元的价格不一，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水果口味。
与普通电子烟只在第一次购买后购买香烟不同，这种电子烟每次需要购买一整支香烟。
我的许多同学都在抽电子烟。王成想到自己能比同学抽得更“厉害”就觉得有点骄傲。他第一次挑了两个便宜的。微信转账后，对方要了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。大约两个小时，王成的电话响了。对方用闪光灯把电子烟发给了他。但是电子烟是不包装的，而是放在一些口罩里。
王成说第一次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然后抽了几口，手脚发软，感觉很放松，脑袋昏昏沉沉的。“是一种快感，就像是喝多了，刚起来就飘飘然的感觉。”。还没抽完一根，王成就看上了，还会时不时来几口。
大约一天之后，王成的状态发生了变化。开始觉得有点恍惚，心里很烦躁，不想和任何人接触。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，就是他手里的电子烟。我抽完了我有的，然后就买了。一个星期，他买了十多支烟，花了四五千。
这一周，王的成绩就像坐过山车，整个状态起伏不定。前两天他觉得有点迷茫，但后来总是昏昏沉沉的，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然后，他经常一个人坐着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。或者突然之间，你跳舞，说一些没脑子的话。
送医证实染毒瘾
王成的异常引起了父亲王军的警惕。王军问儿子，没问为什么。他没有看到王成抽电子烟，而是闻到了屋里的水果味。他猜到王成在抽什么东西。几轮过后，他发现儿子在抽电子烟。
王军对这些东西并不太了解，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：“一定是不正常的。”。为了弄清情况，王军接过儿子手里的电子烟，轻轻吸了一口，然后又吸了第二口。他觉得自己的手在下沉，脑袋有点发懵。
王军以为是毒品，于是迅速上网搜索，发现网上描述的吸毒后的情况与儿子的症状相似，从而证实了他的猜想。
看着好儿子突然吸毒，王军气得从王成手里抢过电子烟扔了出去。但东西拿走后，王成继续买。
当年，王军试图强力干预，阻止儿子继续抽烟。我发现儿子不抽烟的时候状态真的有所缓解，能够恢复到接近正常的状态。他想让儿子慢慢戒掉电子烟，王成不配合。
王成说他也理解父亲的想法，但是离不开电子烟。只要不隔一个小时抽一次烟，就会心烦意乱，继续想下去。如果他再找不到，就觉得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。
父母不让他抽烟的时候，他就悄悄买，抽烟的时候更防被发现。他吸烟越多，他的症状就越严重。后期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，精神萎靡不振，喊的时候没有反应。有时候能答应的时候，舌头打结，根本说不清楚。
看到儿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王军着急了，赶紧问身边的人怎么办。他被告知，如果吸毒者在被警察抓住之前自愿戒毒，就不会留下犯罪记录。几经周折，我决定先带儿子去医院。查了一下儿子抽的电子烟，确实是毒品，里面有大麻。
儿子的主治医生杰夫告诉王军，王成已经吸毒成瘾。王成入院后，杰夫对他进行了相应的治疗。大概过了四五天，王成的症状有所缓解。
人工合成新物质
杰夫是北京高科技戒毒医院的医务部和戒毒部主任。这种新型电子烟也引起了他的关注。
根据杰夫的观察，他发现这种电子烟是近两年才出现的。杰夫说，他第一次接触这类患者是在2019年上半年。到目前为止，他在两年内治疗了大约五六十个这样的病人，目前似乎有上升的趋势。
分析药物成分的实验仪器。《等深线》记者倪照片
杰夫注意到，他治疗的病人都是不含产品的电子烟。这些人的年龄基本在20岁左右，其中男性略多，约占60%，女性约占40%。这些青年男女的家庭条件也不错，大多处于中上水平。
患者接触电子烟有不同的原因。杰夫说，有些人在国外上学，被大麻污染，回家后寻找替代品。有些人知道这种电子烟可以“往上走”，所以去追求这种快感，但大部分只是程，他单纯的买了电子烟却买了这种“往上走”的香烟。
“头上的电子烟也叫大麻电子烟”，杰夫说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，是因为电子烟中添加了一种合成大麻素5F-AMB-PINACA，吸烟后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醉在头上的感觉，说话不连贯，吐字不清，焦虑、烦躁、失眠，出现严重的幻觉，甚至产生别人会伤害自己的错觉。
杰夫告诉记者，自然界的植物大麻含有一种叫做四氢大麻酚(THC)的物质，这是一种有害成分。吸烟后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功能，常出现幻觉、焦虑、抑郁、情绪突变、妄想狂、意识不清等反应。长期吸烟会导致免疫力低下，诱发精神障碍和自杀倾向。大麻被归类为毒品，因为它含有四氢大麻酚。
因为THC是可控的，所以有人人工合成5F-AMB-PINACA或MDMB-CHMICA等。这些物质虽然化学结构与THC不同，但化学性质相同或相近，吸烟后的结果也差不多。所以在常规电子烟中加入了5F-AMB-PINACA达到了“顶”的效果。
据杰夫介绍，相对来说，在顶端吸食电子烟导致的毒瘾没有海洛因和冰毒那么严重，但我们也要警惕，因为一方面这种物质的特性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握，另一方面这种电子烟很容易混淆和隐蔽，很多人只是想买电子烟却不幸被抓。
对电子烟上瘾后，治疗方法与其他对传统药物上瘾的吸毒者略有不同。传统的戒毒方案是对当事人服用的药物中所含的成分进行分析，然后用含有相同成分的药物替代，然后逐渐减少，实现药物康复。
吸上位电子烟的患者到达医院后，医院首先对患者进行解毒，然后根据失眠、焦虑、烦躁等症状进行针对性治疗。
同时，杰夫还强调，植物大麻要理性对待，并不全是有害成分。例如，植物大麻含有一种叫做大麻二酚(CBD)的物质，广泛用于医疗、美容、食品等行业。
“合理使用大麻可以给人类带来好处，滥用了就会变成毒品。”杰夫说在电子烟中加入5F-AMB-PINACA是一种滥用。
研究、监管相对滞后
追含5F-AMB-PINACA的电子烟以达到“顶”的效果是近两年的新情况，国内相关研究和实践相对较少。
记者以“大麻电子烟”或“架空电子烟”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、万方等学术网站上搜索，未发现具体学术文章。
尽管如此，大麻电子烟还是引起了许多官员的注意。广州、天津等地捣毁了贩卖大麻电子烟的团伙。今年4月，湖南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对大麻电子烟进行了科普，介绍了大麻电子烟的原理和危害程度。
兵团警方告诉记者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近年来关于大麻电子烟的线索不断增多，犯罪分子主要通过网络渠道销售。在卖大麻电子烟的同时，这些犯罪分子经常卖笑气之类的东西。
至于电子烟中大麻素的来源，警方表示，合法使用大麻有严格的监管制度，正常情况下不存在外流的可能。从我们现在知道的线索来看，这些合成大麻素主要是从国外进口的，是犯罪分子通过非法渠道引入中国的，并不是国内犯罪分子自己合成的。
长沙市公安局今年也破获了一起销售大麻电子烟的案件。该局缉毒警察告诉记者，新出现的大麻电子烟有一些类似笑气的衍生品，有时被不法分子带入嘈杂的夜景中出售，有时被吸烟者在自己家中等私人场所购买用于吸烟。
据民警介绍，研究这些大麻素的合成原理，需要科研水平较高、文化程度较高的人。但普通人了解其化学原理后，在一定的技术指导下，就可以合成这些大麻素。
他还表示，由于缺乏相关细节，基层缉毒警察在执法方面也面临诸多困难，销售大麻电子烟的犯罪分子难以定罪。低的违法成本让这些不法分子更加无所畏惧。同时，在调查此类案件时，很难追查源头，找到这些大麻电子烟的生产者，从源头上解决问题。
杰夫介绍说，含有5F-AMB-PINACA的电子烟是一种非常新的东西。新物质5F-AMB-PINACA没有相应的中文名称。目前5F-AMB-PINACA在国内还没有被列入管制名单。
广州一位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表示，根据罪刑法定原则，使用不属于国家管制的物质不应列为犯罪。要想高效打击电子烟的生产和销售，最重要的是尽快控制合成大麻素。
记者注意到，今年5月7日，联合国麻醉药品委员会秘书长通知联合国会员国、公约非成员国、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麻醉品管制局，在2020年3月举行的第63届会议上，麻醉药品委员会通过的《关于列管两种芬太尼类似物的决议》立即生效。在该控制目录中，包含5F-AMB-PINACA。
一位在北京从事戒毒工作的人士指出，虽然联合国决议没有法律效力，但对会员国具有指导作用。作为联合国会员国，中国不会无视联合国的决议，估计中国也会有相关行动。
但幸运的是，记者在电商平台、QQ群、搜索引擎中不断更换关键词，并没有发现任何明目张胆销售“头戴式电子烟”的行为。
杰夫认为，社会应充分重视相关问题的讨论，以吸引更多人的关注，并尽快实施相关的预防工作。根据他的分析，人工合成5F-AMB-PINACA并不难。根据这种情况推测，现在市面上仍然有很多人抽电子烟，很有可能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吸毒成瘾，而是患上了毒瘾。
与这些人相比，王成算是幸运的。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大半，很快就要出院了。说到出院后的安排，他最明确的决定是“再也不碰这种东西”。
(王成和王军是假名)
编辑：程浩校对：翟军